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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视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木头的味道。

　　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我再次见到了沈序。

　　这一次，他连最后的体面都维持不住了。

　　头发被剃成了平头，脸颊凹陷，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看到我坐下，他颤抖着拿起听筒。

　　“盈盈，你来了。”

　　他的语气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什么事快说，我很忙。”

　　沈序扯出一个苦涩的笑，眼神有些恍惚。

　　“我昨晚梦到我们刚创业的时候了。”

　　“那时候我们住在十平米的地下室，连暖气都没有。”

　　“你把唯一的一件羽绒服披在我身上，说只要我们在努力，总会熬出头的。”

　　他说着说着，眼泪几乎掉下来。

　　“我真的很想回到那个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平静地听着，内心掀不起一丝波澜。

　　“沈序，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回忆这些垃圾吗？”

　　他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冷漠。

　　“盈盈，我是真的后悔了。”

　　“我每天在这个四四方方的牢房里，闭上眼都是你和安之的脸。”

　　“我知道我罪有应得，但我把我的股份全转给你了，就当是弥补。”

　　他隔着玻璃，目光哀求地看着我。

　　“你能不能……能不能偶尔带安之来看看我？”

　　“让我知道他还好好的，让我有个盼头。”

　　我轻笑出声，眼神里透着彻骨的冰冷。

　　“沈序，你凭什么觉得，安之会想见一个罪犯父亲？”

　　“至于你的股份，那是法院判给我的赔偿，不是你的施舍。”

　　他脸色一白，握着听筒的手指骨节泛白。

　　“那浩浩呢？”

　　他突然转移了话题，语气急促。

　　“我妈中风瘫痪了，林羽萌也进来了。”

　　“浩浩好歹叫了你五年妈妈，你那么善良，你不会不管他的对不对？”

　　我听到这句话，这才知道他找我最后是为了什么。

　　直到这一刻，他还在指望我替他收拾残局。

　　我看着他，缓缓开口。

　　“浩浩啊，林羽萌的父母嫌弃他是个拖油瓶。”

　　“为了给他们儿子还剩下的赌债，把他卖给了乡下的一个光棍。”

　　“听说天天挨打，连饭都吃不饱呢。”

　　沈序猛地瞪大眼睛，呼吸急促起来。

　　“不……你骗我！林家怎么敢！”

　　“这不就是你安排的剧本吗？”

　　我眼神讥讽。

　　“你当年怎么对我儿子的，现在全报应在你儿子身上了。”

　　“沈序，这就叫因果报应。”

　　沈序重重地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是财富和自由。

　　还有他曾经拥有过的一切真情和骨肉。

　　“盈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别叫我盈盈，你不配。”

　　“你在里面好好改造吧，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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