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一个地方论坛界面。
他滚动鼠标,停在一篇发布于二十多年前的帖子上。
标题是《泣血寻找爱女》。
帖子里的字句因年代久远而略显模糊,却字字刺眼:
女儿出生仅三天,被自称远方表亲的一男一女以‘帮忙照看几天’为由抱走,一去不回。
女婴特征:腰部偏下位置,有一小块红色心形胎记。如有好心人提供线索,定重谢!联系号码:0793-xxxxxx,马秀英。
我的手指瞬间冰凉,下意识摸向自己后腰。
那块从小就有、形状特别的心形胎记……连我自己都很少注意。
“我找了很久,”男友声音干涩,“各大寻亲网站、旧档案、论坛……昨晚才在这个几乎关闭的本地论坛数据库里翻到。。”
我盯着那个电话号码,颤抖着拨了过去。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地址呢?”我抬起头,嗓子发哑,“帖子有没有留地址?”
“只有一个大概的区域,春城老城区。”男友把页面往下拉,“没写具体街道。”
“我去春城。”
我几乎没犹豫。
当天下午,我就坐上了去往春城的高铁。
春城比我想象的旧。
老城区街道狭窄,问了许多人,摇头的居多。
时间过去太久,帖子里的信息又太少。
我沿着可能的老居民区一条街一条街地走,逢人就拿出手机里存的帖子照片询问。
直到第三天傍晚,一个在街边晒太阳的老奶奶眯着眼看了半天照片,犹豫着说:
“马秀英?是不是原来在纺织厂工作,后来开了家小吃店的那个?”
“挺苦命的一个女人,男人好像也没了……店好像就在前面东风里那一带,卖馄饨的?”
我道了谢,挨着门面找。
终于,在巷子中段,看见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脸,门口挂着一个褪了色的招牌——“秀英馄饨铺”。
我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招牌旁边,墙上镶着一个玻璃相框,里面是一张婴儿照片。
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
店里灯火温暖,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低头擦拭桌子。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女人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惯性的笑意:“来了?想吃点什么?我们这儿馄饨是招牌。”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一种莫名的酸楚和亲近感毫无预兆地冲上鼻腔。
她似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招呼客人的热情:
“坐吧,姑娘。外面冷,先喝点热水。”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过来,轻轻放在我面前。
“小心烫。”她说完,似乎又想转身去忙别的。
“阿姨。”
“嗯?”她回过头。
“您……您是不是叫马秀英?”
她脸上的笑容霎时凝住了,“你……你是哪位?找我有事?”
我看着她,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妈。”
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柜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
我没有说话,转过身,背对着她,将毛衣和里衣稍稍向上拉起,露出了心形胎记。
时间仿佛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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