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那天我没有回海城。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妈妈家。
我不是去吵架,只想把安安当年的事故材料带走。
那些东西一直锁在妈妈卧室最下面的柜子里。
安安刚走那几年,我连照片都不敢多看,所有后事、赔偿和开庭,都是妈妈和陈述替我处理。
我一直以为他们是在保护我。
妈妈听说我要找材料,先拦在柜子前:“都十年了,你突然翻这些干什么?”
“找律师看看。”
她一下急了:“叶岚已经坐过牢。你现在就算知道救生衣的事,没有别的证据,又能怎么样?非要把大家重新折腾一遍吗?”
我越过她打开柜门。
事故认定、住院记录、判决书,一叠叠都在。
最下面却压着一份我从来没见过的刑事谅解书。
签字的人是陈述。
日期是安安去世后的第四天。
那时候我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我把纸拿出来:“这是什么?”
陈述刚从客厅进来,看见文件,脚步一下停住。
谅解书写得很清楚。
他作为安安的父亲,接受叶岚家属赔偿,对叶岚造成的后果表示谅解,希望依法从轻处理。
“她只坐了三年,跟这个有关系吗?”
陈述没有回答。
妈妈哭着说:“是我让他签的。你那时候还在抢救,医生说后面还有好几次手术。叶家愿意先承担所有治疗费,再赔一笔钱。我能怎么办?”
“所以安安刚死四天,你们就替她谅解了。”
“那不是谅解她!”陈述终于开口,“我是为了先救你。”
他声音很重,像这句话足以解释一切。
我继续往下翻,看到一张旧银行流水。
叶家一共赔了两百六十万。
我的治疗和康复陆续花掉一部分,剩下的一百四十万,在我出院第二年转进了陈述的账户。
我盯着那笔钱看了很久。
海城那套房也是那一年买的,首付一百四十多万。
我抬头:“房子的首付?”
陈述脸瞬间白了。
妈妈抓住我的胳膊:“宁宁,你们总得重新生活。那笔钱放着也是放着,陈述也是想给你一个新家。”
我把她的手拿开。
七年前搬进海城时,陈述抱着我站在客厅里,说以后那里只有我们两个,不会再有安安留下的影子,不会再有人逼我回头看。
我那时候哭了很久,以为那是他替我重新搭起来的人生。
现在才知道。
那套所谓的新家,第一块砖,是安安的赔偿款。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上一章,按 →键 下一章,加入书签方便下次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