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二天上午，陆景深带陆彦去了商场。

　　陆彦在玩具区挑了一个毛绒熊，说妈妈晚上一个人睡会怕。

　　陆景深站在首饰柜台前看了看，最后让人包了一条金项链。

　　店员问他刻什么字，他想了想说不用，顾清禾不喜欢花里胡哨的。

　　车里陆彦抱着熊和礼物盒坐在后座，晃着腿哼歌。

　　陆景深开着车，等红灯的时候瞟了一眼后视镜，觉得今天的儿子特别乖。

　　脑子里甚至浮现出一个画面。

　　顾清禾开门看到礼物，大概会先愣一下。

　　然后抿着嘴不让自己笑，说买这些干什么。

　　她很好哄，以前每次吵完架，他随便买点什么回去，她都会心软。

　　车停在别墅门口时，他注意到门廊的灯没亮。

　　花园里的盆栽枯了两棵，报箱里的小广告和报纸塞得满满当当。

　　陆景深皱了皱眉，这不是顾清禾的作风。

　　钥匙插进锁孔推开门，玄关没有开灯。

　　空气是冷的，带着一股久不住人的生涩气味。

　　客厅的窗帘拉着，只有一条缝隙漏进来一道惨白的光。

　　他先看到茶几上落着一层薄灰。

　　茶几一角还倒着一只玻璃杯，杯底残留着一圈淡红色的水渍。

　　然后看到了那片暗红色，在茶几面有一摊干透了的血迹。

　　那片暗红色，像针一样狠狠扎进陆景深的眼睛里。

　　他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强烈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

　　他下意识地别开视线，却看到餐边柜上还有几张揉成一团的纸巾，每一团都泛着深深浅浅的红。

　　陆彦从背后挤进来，大声喊着。

　　“妈妈！妈妈！我回来了！”

　　陆景深猛地转身，蹲下来捂住儿子的眼睛，把他往外推。

　　“彦彦，你先回车上等爸爸。”

　　声音比平时尖锐，吓得陆彦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回到了车里。

　　陆景深关上门，打开灯。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他站在玄关没动，看着那滩血迹发了几秒的呆。

　　顾清禾病了吗？为什么他不知道这件事？

　　然后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麻烦查一下，这位患者最近的就诊记录，还有她现在在哪里。”

　　报出顾清禾的身份证号，接线员让他稍等。

　　等待的时候他在客厅里走了两步，步子很乱。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声音。

　　“该患者于一周前因胃癌晚期多器官功能衰竭去世。遗体已于当日完成火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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