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呜咽。
我慌忙转身,她已经瘫坐在地,仰着脸看我,眼泪决堤般汹涌而出。
“是……是你……真的是你……”
她语无伦次,泣不成声,“我的孩子……我的闺女啊……”
我跪下来,抱住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才渐渐变成哽咽。
我扶着她坐到凳子上,给她倒了杯水。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生怕我消失。
“那年……你才三天,”她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
“那两个人,说是你爸老家那边的远亲,以前走动少,我不太认识……他们说看你爸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又刚生产没力气,主动说抱你去照顾几天……我,我那时候傻啊,怎么就信了……”
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渗出。
“你爸当时在工地干活,晚上回来知道后,觉得不对劲,连夜就去追去打听……后来,他打电话回来,声音特别激动,说好像有线索了,在一個叫什么坝的村子……他让我等着,他一定能把你带回来……”
“可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我一路找过去,找到那个村子附近。那里的人都说没见过你爸,也没见过什么外地来的孩子。
“我去报警,警察查了几天,说没证据,还怀疑我是不是报假警……”
她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我不信,我不停地找,可就像石沉大海。你爸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办法,只能回到春城娘家这边,开了这个小店,一边维持生计,一边想,万一……万一我闺女还记得,或者好心人看到了,能找回来呢……”
她抬起泪眼,粗糙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颊,眼神依旧恍惚:
“我每天看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二十年了……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那一夜,我们谁也没睡。
我靠在狭窄小店角落的凳子上,对她讲了我记得的一切。
从那个所谓“家”里吃饭永远最后一个夹菜,到拼命读书打工的深夜。
再到自己咬牙买下的小公寓和那张被掏空的银行卡。
我说得很慢,她听得很静,只有眼泪不停地掉,晕开一小片潮湿。
天快亮时,我们俩的眼睛都是肿的。
她握着我的手,手心粗糙温暖,是一种我从未体会过的牵挂。
“闺女,”她声音哑得厉害,“你想怎么做,妈都站你这边。”
回到晋城,我直接去报了警,控告他们非法入侵我的住宅。
我委托律师,以盗窃和侵占为由,将养父告上法庭。
开庭那天,养父母和弟弟都来了。
养母一上来就哭,“法官啊,我们含辛茹苦把她养大,供她读书,没想到养出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啊!”
“闺女现在有出息了,就不要爹娘了……”
养父在一旁沉痛地点头,眼睛却狠狠剜着我。
轮到我说时,我看着他们,平静地开口,“谁是你闺女?”
法庭安静了一瞬。
养父脸色一变,急忙道:
“你当然是我闺女!现在说这些,不就是想不认我们,不养我们吗?”
我没理会他,向法官申请呈递证据。
律师将一份dna检测报告的原件和复印件交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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